作品名称:《阿嫫惹牛》
作品形式:男女群舞
作品类型:民族民间舞(彝族)
编 导:马林
音 乐:吉克曲布
表 演 者:四川省歌舞剧院(荣获朝鲜2001年“四月之春”国际艺术节金奖)

有一句话大概是这么说的:某一地域所承载的历史会通过物质媒介——人体被铭记,并会世世代代显露出来。换而言之,传承的是什么?是历史。无论动作、语言、体态、服饰都是历史的某一个变身。那么,一个是内在散发的人群,另一个是外在浸染的地域,两者到底是如何相互依偎的呢?看过《阿嫫惹牛》的人就会明白:动作素材是如何背负着历史的积淀从地域中走向舞台,又是如何满载时代的需要从舞台回归到地域中去的。
就舞台构图而言,群舞相比起独、双、三来看更能丰富地展示队形的静态美和路线的动态美。作品《阿嫫惹牛》从队形上破除了惯用的“大方阵”或“星罗阵”(布满台)的模式,更多地运用了“圆”、“弧”等图形,而且流动路线也同舞台构图和谐统一,以“曲线”为主。一方面,编导有意从彝族古老的环舞队形和路线上人手,另一方面“圆”本身所赋予的“包容”的寓意,是古往今来为人们所共同认识的,有了这样一个基本的审美判断,有利于舞蹈主题的进一步揭示和张扬。彝族的环舞是一种比较古老的少数民族舞蹈形式,或者说更近似于一种仪式,描述了民族发展变迁的历史,这个意义本身对作品的主题也起到了很好的升华作用。
作品由舞台中央开始,一个蜷曲着的男儿被一个半开放的女群舞队阵包裹着,霭霭中灵息微动着,宛若一个孕育着生命的母体,欲将新生绽放。这个意象在观众脑海中一经确立,舞台重心立即倾斜到左半部分,一个载承了饱满语义的动作又将怦然跳动的心脏放大在舞台上。通过两个不对称的队阵和两个语义鲜明的动作,简洁、明了、生动与准确的编排风格在一开场就使观众耳目一新。整个作品从结构上可划分为A、B、C三个部分,三个部分之间是层层递进的关系,靠两条主线贯穿起来:一条是以儿子的成长历程作为线索,一条是以人类情感的发展为线索。两条线索分别在独、群动作语汇的连接中越发清晰可见。儿子从孕育、出生、成长到成人,母亲的脊梁是温暖的摇篮,母亲的裙裾是嬉戏的乐园,母亲的怀抱是避风的港湾,母亲的肩膀是眺望的山巅。编导将独舞与群舞的动作接触点放在手、肩、背、脚、头等既显著又质朴的人体部位上,通过摸头、牵手、抚足、靠背、倚肩来细化动作的情感特征,将人物关系特定化。再者通过对群舞动作独到的设计——牵手、埋头、躬背、踏足等单一动作的不断反复和“等节奏”的处理,将母亲群体的形象化作一个质朴的爱的符号,她们是如此的平凡、朴实、宽容与厚重。加上圆圈的特殊寓意“一条周而复始的历史长河”,使母子亲情得到进一步的升华,那就是大地滋养人类般的博爱,人与自然就像儿子与母亲,可以成为我们不断索取而不求回报的唯一。独、群对比鲜明的特点贯穿了整部作品当中,尤其在B段,独、群轮番张开双臂、盘腿高跳,此起彼伏,状如振翅欲飞的雏鹰,欲与天公试比高。累了倦了,母亲躬起的后背是栖息的温床;伤了痛了,母亲柔软的双手是疗伤的良药,通过几个“情趣”小节,将母子间心有灵犀、荣辱与共的特殊情感生动化、具体化、形象化。“成丁礼”是舞蹈的高潮部分,戴着英雄结的儿子回头看着母亲,舞台色调转红,母亲群体出现了少见的直立姿态,满场温暖的怀抱化成无穷的“爱”涨满空间,整个舞台处理以“平静”替代了通常的“动”,而由高潮所带来的崇高的美感是通过质朴的体态和情态,细致地渗透到观众的心中。
最后值得一提的是舞蹈音乐同结构和谐一致、相辅相成,使人从中获得统一的美感,在A段生命伊始音乐风格是古朴的、平静的;B段成长中的节奏是快的、碎的,极富动感;C段全部是大旋律,情感得以充分释放。作品《阿嫫惹牛》从音乐、结构、语汇和舞台构图上都算得上是一部精工细作的佳作,同时也是编导力求在传统舞蹈文化的继承与发展中,挖掘更深层次的民族情感的一次成功的尝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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